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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家才在2013年中国信托业年会的讲话

    今天召开这个信托业年会,主要是和大家一起讨论信托业稳健发展的问题。信托一直被视为金融的高端领域,尽管历经坎坷,但魅力不减,曾使许多金融精英、商业志士为之前赴后继,奋斗不止。

    我们这一代信托业人是这个辉煌历史的亲历者、见证者和创造者。这个阶段的信托至少有以下五大功绩。一是拓宽了人民群众的财产性收入渠道,二是舒缓了宏观经济调整的周期性波动,三是推动了人民币的利率市场化,四是繁荣了金融市场,五是树立了行业形象。这五大功绩体现了信托业的历史存在和社会价值。

    信托业取得这样的成就,主要得益于改革开放的英明政策,得益于党中央、国务院的正确领导,也与大家的艰苦努力、艰难创新和银监会,特别是刚刚卸职的蔡鄂生副主席的开明监管密不可分。在此我们向他表示衷心的感谢!

这次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《决定》中关于全面改革总体目标的第二句话就是,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。落实到信托业,就要从内部开始,研究完善信托业治理体系和现代治理能力建设。今天的会议,我将着重讲一下这个治理体系的建立完善问题,归纳起来主要是八项。

 

一、公司治理机制。公司治理机制的灵魂是制衡,这是股份制的本质要求。从现在公司治理情况来看,首先要解决好“董监高”职责权限的勘疆定界问题。基本原则是,股东大会定章程、做决定,董事会定战略、做规划,监事会定规矩、做监督,经营层定绩效、做代理。基本职责边界定下来之后,重点就是各司其职,形成运行有效、制衡有效、激励有效、约束有效的良性机制。

 

    二、产品登记机制。要建立信托产品登记信息系统,这是信托业规范发展的基础,也是金融市场重要的基础设施建设。初步想,这个系统可以有四个功能:第一个功能,就是产品公示。每个信托公司开发的每一个信托产品,入市前都要先录入到这个系统里面去,监管部门可在系统上直接进行审查。第二个功能,就是信息披露。这个系统建起来后,所有信托产品的优缺点都在这个系统上写清楚,包括这个产品适合哪些投资者,钱投到哪去,有什么投资风险等等。只要通过系统把这些问题都说清楚了,就能从根子上缓解信息不对称和误导销售问题。第三个功能,就是要有确权功能。第四个功能,就是交易功能。大家都在讨论信托产品怎么盘活,怎么增强流动性,也可以通过这个系统逐步解决。

    信托以“信”立世,良心承托,应该最守信用。信托公司在销售时,把产品亮出来,明确写出这个产品有什么瑕疵,可能出现什么风险,有没有误导销售的问题,但事后因不可抗拒的客观因素导致收不回来的时候,你没有为富不仁,而是仗义疏财给客户赔了,这不也是最大的舍利取义吗?

 

    三、分类经营机制。这个机制的基本出发点是,有多大本事就让做多少事,促进差异化、特色化发展,让人尽其能、物尽其用。我们现有的68家信托公司要按照公司治理状况、风险管理水平、人才团队建设和软硬件支撑等情况,与不同的业务范围相对应,实行分级管理、分类经营,同时建立升降级制度。

 

    四、资本约束机制。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每一个市场主体,都只能将本求利,有多大本钱就做多大生意。净资本管理就是这个原理,要做到每一项业务都要占用资本,当资本占用完了就不能再扩大生意规模,这是防止风险外溢的重要工具或手段,主要是解决单家机构经营失败之后可能产生的负外部性。净资本管理在信托行业是近几年才开始推行的,还要进一步完善,主要应把握三个核心。

    第一,要有合理明晰的分类资本计量方法。对每项业务怎么计量资本占用,要设置一套规则和公式。做每单业务都要有风险权重,其具体大小要根据业务的复杂程度和风险程度来确定。

    第二,要建立资本平仓制度。就是一有损失,就立即把它从资本中扣掉。比如,你本来有一个亿的资本,做了两个亿的业务,其中有两千万的损失要用资本来弥补,那净资本就只有八千万,只能以此来构造资产规模。

第三,要有补仓制度。如果老的股东都没钱补,就通过新股东补,必须保证资本能对冲负外部风险。

 

    五、社会责任机制。信托的社会责任机制,是下一步机制建设的重点。信托实行“买者自负”,这就要求信托公司更应该负起社会责任,不要把次品卖给人家,也不要欺骗人家,出现了损失还要关心人家。因为社会责任告诉我们,任何一个行业一个企业,都必须要兼顾所有者、劳动者和客户等利益相关者的利益。

    社会责任,首先是对利益相关者负责,第二是对社会大众负责。虽然信托业是纯市场经济的产物,本来就是在金融市场中起润滑剂作用,但是必须履行社会责任,要通过公众意志和自己的良心来审慎从事。看一家信托公司或者一支产品是否履行了社会责任,主要有三步曲:一是把公司社会责任约束的原则和具体条款公布出来,清楚表明该承担哪些社会责任,想承担哪些社会责任。二是每年发布社会责任报告,评估自己履行社会责任的情况。三是在产品信息披露中写明,每一支产品与公司履行社会责任的具体承诺,有哪些冲突和不一致的情形。对这些要求,可以不做行政强制,但信托公司必须在产品说明书和登记系统上写出来,让大家来评说,引入市场约束。

 

    六、恢复与处置机制。这个机制是在国际金融危机之后,针对“大而不能倒”银行制定的风险化解机制。这个机制也叫生前遗嘱,在出生之前或者活得好的时候,就把遗嘱写好。

    第一,激励性薪酬怎么样回扣回来。所谓激励性薪酬,就是超额奖金。只要你能力强,业务做得好,可以拿高额年薪,谁都不能眼红。但是当你的业务或者这个机构出了问题,你必须给吐回来,用于对冲风险损失。

    第二,红利回拨或限制分红制度。就是要写清楚在什么情况下,股东要减少分红或者不分红,甚至将前3年、5年的分红收益返回公司承担风险。

    第三,业务的分割与恢复安排。就是说你要有业务分割机制,某些业务出现问题之后,要把这部分砍掉或者托管出去,以免影响整体。还有就是,如果公司不行了,怎样让好的业务继续经营下去。

    第四,机构的处置与处理。要事先写好这个机构真要是不行了怎么办,是股东救助,还是兼并重组,谁来出资,谁来主持,都要写清楚,让后人照做就行了,不至于忙乱,产生更大的风险。

 

    七、行业稳定机制。市场法则告诉我们,市场竞争肯定是优胜劣汰,肯定有生有死。怎么样使被淘汰掉的部分不至于影响到整体,怎么样做到个体竞争、群体稳定,这既是每个单一机构的行业责任,也是市场监管的理想目标。对于机构监管者来说,要达到“生的欢乐,活的快乐,死的安乐”。机构获批开张的时候,可以张灯结彩、敲锣打鼓;机构存续的时候,要经营正常,运行稳健;机构破产的时候,要减少阵痛,没有传染,不殃及他人。这就需要一个行业稳定机制。这方面,保险已经有了保险保障基金,证券有了投资者保护基金,银行也在酝酿存款保险基金。信托业也可以探索建立一个“信托稳定基金”。如果某家公司出现流动性问题,或者需要兼并重组,先通过基金接盘,把股东的钱全部平仓,按照生前遗嘱把该补的钱补起来。之后,如果老股东还想要这个公司,就再注资;如果无能为力了,就由基金进行托管重整,经营稳定以后再重新增资扩股并转让出去。只有这样,信托行业才真正站得住。

 

    八、监管评价机制。要加强信托监管,促进优化发展,监管就必须做好一件事,这就是监管评价。由各监管部门通过监管工具、监管指标、监管手段,对信托公司的公司治理、内控体系、专业队伍、生前遗嘱、风险状况、高管服从监管等方面,进行全面评价,并由此做出机构分类,同时形成一个阶梯式的升级模式,引导信托走上稳健的发展道路。做这件事情,就要强调属地监管、权责对等。总的原则是,还权于市场,属于信托公司自己该管的事情,监管部门不必再管,让公司自我约束;让权于社会,信托业的行业约束和保护等事项由信托业协会组织来实施;分权于基层,属于监管者要做的事情,按法人原则下放给属地银监局去做,使其权责对等,银监会机关主要做顶层设计、规则制定和对属地银监局的监管问责。

 

    同志们,信托业能走到今天不容易,要保持这个来之不易的好局面任务艰巨,需要大家付出更艰苦的努力。希望大家保持信托本色,以信立市,以信承托,用这八项机制来打造信托业的长效发展机制,在为人类财富实现代际传承的过程中,成就信托业的百年基业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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